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黔东南州第六届“飞龙雨杯”全国校园征文大赛获奖作品(二等奖)


作者:周慧    文章来源:学生科    更新时间:2019年05月27日 10:14 


作        者:周慧 凯里学院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16级⑴班

指导老师:徐汉晖

 

爷爷到底还是抛下了我们,自己先走了。我以为他们是不会老的,他们会永远的陪着我。那天,走进他的灵堂,我才知道,原来死亡离我们这么近,甚至我们不能拒绝,我开始慌了。

爷爷是在秋天走的,天气刚刚转凉,叶子却已经掉了。还没走到老宅的门口,就远远看着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,眼泪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,隆重的仪式告诉我,这一切不是假的。我默默走到奶奶的面前,她还是那件青黑色的旧棉衣,她早已经老了,现在只是更苍白了。我的突然出现使她怔了一下,

“这么远的路,怎么还赶回来了。”

“怎么可能不来……”

话还没有说完,眼泪就决堤了,我的喉咙哽住了,发不出一点儿声,眼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上次见他时,他还那么健朗,他们还互相呕着气,谁知一转身竟成了永别。我还叫着爷爷,他却再也不会答应了。那一夜,我为他守灵,思绪又回到了他和我们一起掰玉米、打油菜的日子,那时候的我们是那么的快乐,他还那么健朗,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?门槛下的老黄狗瘫软在她的绣花鞋上,眯着眼,打着呼噜,它并不能理解我们。

送葬那天,上天收回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缘分。我们甚至还不能按照风俗再见一面,上天就这样残忍的在我们之间画了一条叫做死亡的界线。这就是所谓的永别吧,我没有爷爷了,可是我都来不及见他最后一面。

这几天,她没有哭没有闹,还是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,一样的吃饭、睡觉,只是吃饭时,米饭是一颗一颗被送到嘴里的,她嘴巴微微的动着,像机器一样一直麻木的重复着这个动作,别人叫她,她总会被吓到。

不止一次,我问她:“您后悔吗?”她总是绞一下手中的丝帕,然后顽皮而骄傲的说:“没有什么后悔的,几十载的光阴,有啥的,这人不就是这样的么”。对于这个问题,她的回答总是不变的。渐渐地,我们也就无趣了,不再问。

对于他们的婚姻,奶奶的父母一开始是不同意的。爷爷家没有钱,兄弟姊妹又多,连个宽敞的住处都没有,一家人只能挤在一个又破又烂的小木屋里,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啊。他们给奶奶说了一门很好的亲事,但是奶奶执意要嫁给爷爷,他们拗不过,只好答应了。结婚那天,爷爷问奶奶,我什么都没有,你为什么选我?奶奶奶说,因为你老实啊!从此,两个不相干的人被绑到了一起,于是大家也都不叫她名字了,叫她 “老周家的”。

他们没有“山无棱,天地和,才敢与君绝”的誓言,没有万贯的嫁妆,没有“花前月下,玫瑰香槟”的浪漫,有的只是柴米油盐的烦恼和相濡以沫的厮守。

他们婚后的生活非常的拮据,爷爷不得不外出务工,每次他出门,她都去送他,一直送了很远,才不满足的自己回来。每次看着他平安的回来后,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,忙着为他准备各种吃食。生活很苦,但是她始终没有说过“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人”这种话。

她总是毛手毛脚的,也不太会干家务,那天晒玉米她还弄撒了一地,实在不算不上贤惠,但是他却宠了她一辈子,她做错了事,总是他“善后”。“给我拿一下这个”她从来不喊他的名字, 但是他总能及时地出现。

他们是两个同心的圆,围绕着一个中心,都逃不出各自的手心。

那天,他 “犯了错”,不小心把她的“宝贝”弄坏了。那不过是一只不值钱的手镯,颜色已经暗淡了,都不像个镯子了。但是,不知道为什么这次,她生气了,一个星期没有理过他。

他开始慌了,这么多年没有看她发过这么大的火,他几次“收买”我,想尽各种办法让我去找她,劝她。

我问她:“为什么这次这么生气,又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“那是他送我的”。只有这短短六个字。

那时的我还不能理解,还小声的咕哝“又不是什么传家宝,这么稀罕干什么”。

后来我终于知道,她守护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,而是两个人几十年爱情的凭证啊,她怎么会不在乎呢?我看见的是物,她在意的是情啊!在他们的吵吵闹闹中,我目睹了他们相互搀扶、不离不弃的背影,如两片老到深秋的枫叶。

再次推开老宅的大门,两个佝偻的背影被拆散了,只有她孤独的、飘忽的坐着。院子里的树已经秃了;花格子的小窗在寒风中呻吟着;屋檐下的燕子飞去了新家,这个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,守候了一生的地方,在这个萧瑟的季节里愈显苍凉。

我又问了她:“您后悔么?”

她还像从前一样,抬头望望天空,绞一绞手里的丝帕,

“没有什么后悔的,几十载的光阴……。”她的答案看来是真的不会变了。

生活一旦习惯了,就很难改变了,她还是一样的执拗,不肯离开这里。我们多次劝说,让她和我们一起到新家去,但她都拒绝了,她说不想离开,怕一走就回不来了,怕爷爷回来找不到她,她要守住这里。

她还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,做着两个人的饭,还是会说“给我拿一下”,但是每次,她都会以慢三拍的速度慢慢反应过来:那个宠了她一生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抷黄土。她还是会在闲着没事的时候,拿起那方泛白的丝帕,用已经长满老茧的手擦拭着相框,她说:“不能让灰尘挡住他的视线,他说过,会一直看着我的。”自从他走以后,她更苍老了,她总说在梦里见到他,还是那般憨厚,他在那边过的不好,冷嗖嗖的。于是,她就悄悄的给他烧纸,还念叨着要他多花点,别省着。

阳光又洒满了半掩的木格子小窗,院中瓦缸里的莲花轻拥着水面,四周一溜儿的椿菜树不知什么时候长成了围墙,燕子好像也飞回来筑了新巢。不知不觉,已经过了那么久了。

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情之所至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”,我相信,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样东西能超越死亡的话,那就是爱,爱不会因为死亡而结束,总有一天,我们会相聚,在时空的另一端。

午夜梦回,老宅的时间只能定格在记忆深处,在孤寂的夜里雕琢着我不安的灵魂。月圆了,清清淡淡的光,透过林间的叶散落一地,朦胧中,我又看见了他……

(审核:范国祖  编辑:杨胜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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